老水肥車抽水肥的記憶

老抽水肥的記憶 2009-04-26 15:45
某種記憶，一旦鐫刻在心靈深處，真的是難以磨滅，不管你此後有怎樣的經歷------
??題記
初春給自留地裡的越冬小麥澆第一遍水，各家派專人侯著那部唯一的水肥車。兄姐或在濟南打工，或在東北謀生，父親出關探望二哥，家裡剩下母親和我。放學時已近黃昏，拎著書包蹲在水肥車旁，因為貪書,包裝設計，被別人『夾塞』，年幼力弱,清洗水塔，又爭執不得，只好瞪著打架的眼睛聽水肥車『吱吱呀呀』的聲音。輪到時已近子夜，忙碌一天的老娘躺在自家的地頭睡得正香，不忍心喚醒。一個人瑟縮著等待，忽而看到不遠處墳地裡閃著火苗，跳躍著，忽明忽暗,搬家公司，有的血紅，有的粉白,鋁門窗，而紅白交織的竄動，讓人想起那麼多稀奇古怪的鬼故事，嚇得緊跑到母親那，鑽進懷抱。抽泣聲驚醒了娘：『別怕，娘在呢，那是晚上乾活的人怕冷點的火把』（讀大書後纔知道，那是墳地屍骨自燃的磷火）。
娘和我抱著水肥車的橫杆，緩慢地推著，一股股井水順著溝渠流進自留地裡的麥田,三次元。清冷的夜風吹著娘的滿頭白發，娘把棉袱裹在我身上，小腳踏在一圈青石上，夜空清晰地回蕩著沈重的腳步聲，我大口喘出的粗氣在初春的月光下變成飄忽的白煙…大前年回故土謁祖墳，看到廢棄的老水肥車被鐵柵圈起來，周邊的城裡男女相擁著評頭品足，嬉戲玩耍…老水肥車變成一處風景！可又有誰知道，這風景裡曾有十歲的少童第一次見識了不講秩序而引來的弱肉強食，這少童老娘懷抱的溫暖和老娘堅定的腳步及堅毅的目光！
闖關前的那天上午，老娘從自留地裡摘出一堆黃瓜，又獨自推抽水肥,系統櫃，清澈的井水泡洗著綠瑩的鮮瓜，而老娘淚流滿面：『兒啊，娘捨不得你，可娘養不飽你呀！去關外跟哥吧，別忘了來信…要讀好書,台北室內設計，娘賣完菜就給你寄學費』。老娘又用濕淋淋的雙手掏出二十元全是一角的紙幣,廣告設計，紙幣浸著娘的濁淚…老抽水肥啊，你可曾記得我的嚎淘，我抱住老娘不放的雙手，我憤憤地扔進井裡的書包…老抽水肥啊，你滋潤了我兒時裹腹的希望，你見證了我的忍讓和勤奮，可你是否懂一個無知的孩童對母愛的依戀啊？！老抽水肥啊，你曉得麼，你是一位苦命而又剛毅的漢子開始漫長流浪的『零公裡』標識啊，我的老抽水肥！！！！！！
從老抽水肥走向遼闊，但也是從老抽水肥那遠離母愛！讀書至每處，看到同學的媽媽在校園撫慰子女，同學撒嬌的樣子時，每每便想起老抽水肥旁娘的白發、娘的熱淚、娘的小腳、娘的雙手，還有娘那無奈的愧疚！娘已永遠離我五載了，每次給娘燒紙磕頭，大腦中便『忽』地映出那部老抽水肥--它已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，而且在奇怪地生長著，特別是為人父之後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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